城市与减灾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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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灾害与房屋安全管理

姚力群孙浩

1999年9月21日凌晨1时47分，我国台湾地区发生了里氏7.6级的强烈地震，据台湾“地震防救中心”宣布，这次地震造成了2470人死亡，11,305人受伤，倒塌房屋57,551间，半倒房屋53,673间，直接经济损失约为118亿美元，真正是一场空前的劫难。短短的一个多月中，先是8月17日土耳其大地震，继而是9月7日希腊发生的地震，现在又是台湾地震，全球范围内连续发生了三起大地震，且值得注意的是，近来发生的几次地震震中均位于人口稠密的大城市地区，因而造成的损失十分巨大，举世震惊。
    三起地震引起的灾害中，以土耳其地震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最为惨重，大量房屋倒塌，死伤5万余人。震后调查发现，倒塌的房屋大多都是与奸商承包建造的“豆腐渣”工程有关，其中不乏层层转包，偷工减料，甚至以廉价的海沙来浇筑混凝土的现象，有媒体报道《海沙造房受报应》，劣质住房成为地震灾害的“帮凶”，可谓教训惨痛。虽然警方已批准逮捕33名低劣质量住房建筑商，随着调查的深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嫌疑人被捕，但震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大量的人员伤亡则是无法挽回的。另一方面，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住房的大量建设，特别是市民乔迁新居前的“野蛮”装修也加重了地震带来的危害。联合国环境署执行主任兼联合国人居中心代理执行主任特普费尔此间呼吁各国政府采取措施，通过加强城市管理来减轻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
    擅改结构、拆墙挖窗等房屋装修所引发的使用安全问题，在地震中已付出惨重代价，这不禁使人想到国内时下“伤筋动骨”的住房装修热。全国建筑装饰协会的有关统计表明，目前全国新建住宅的装修率达到95%以上，家庭装饰装修行业正步入前所未有的快速发展期。装修住房、改善生活环境，是生活水平提高，社会文明进步的表现，是值得欣慰的事，但是近年来的商业铺面和住房装修已远远超出了美化内外部环境的范畴，更多的是随心所欲地拆、钻、挖、埋等损坏房屋结构的行为。据不完全统计，20%以上经营和居住房屋的装修都带有破坏性，如果无视结构的安全，必然会给房屋的正常使用蒙上阴影，精心装饰的房屋就会潜伏着某种安全隐患。
    从近几年的房屋安全鉴定工作中可以看出，“伤筋动骨”之类的装修主要表现在：任意拆改、移动墙体，不惜在承重墙、抗震剪力墙上开门打洞；在楼面上加铺各类石材、陶瓷地板，面层与结合层过厚，盲目加大楼面负荷；随意凿、钻楼板，上铺木地板，下设吊顶，装大型灯具；沿街低层房屋改变用途，破墙开店，甚至为扩大经营面积而挖地三尺，拓展空间，增加阁楼；封闭阳台，拆除与居室相连的墙体，甚至改阳台为厨房、居室或堆放杂物，使用荷载超出设计要求；电气线路不穿导管，直接在墙上凿槽埋设，甚至穿过可燃性装饰材料等等，五花八门，无奇不有，“先破坏，后装修”已成为城镇居民装修居住或经营用房的一大通病。任何一幢房屋的结构设计都是有严格的力学依据的，擅自更改结构构件、改变预定的使用功能、盲目加大使用荷载等都会使房屋结构的受力状态产生变化，原有的整体性受损，它不但削弱了结构的安全性，而且大大降低了房屋的抗震能力，有些房屋甚至连正常使用条件下的安全都已不能保证，万一遇到强烈地震或水灾、风灾等自然灾害，累积的潜在危机将会一次性暴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这种结果在土耳其、台湾地区的震害中已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近年来，国内外屡屡发生的一些房屋倒塌、人员伤亡的恶性事故，除建筑质量低劣的直接影响因素外，更多的还是与房屋的不合理使用、改建和“野蛮”装修有关，教训极其惨重。韩国汉城三丰百货大楼于1995年6月29日下午突然倒塌，震惊世界，事故造成了502人死亡，930人受伤，113人失踪，堪称房屋倒塌史上的最大惨剧。虽然许多传媒和有关人士把事故原因归咎于工程质量的低劣，但只要认真分析就可以发现，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房屋的加层、扩建、更改结构和盲目增加荷载而造成的。事故调查结果表明，大楼的第五层改建、屋面板超厚、楼顶安装冷却塔等累计增加了近1000kg/m2的荷载，使四、五层部分没有支撑立柱的地方不堪重负而产生失稳破坏，最终导致大楼倒塌。1996年10月2日发生在埃及开罗的一座居民楼的倒塌也是由于房主擅自加层、装修破坏了楼房的基础结构而造成的，事故导致10多人死亡，数十人受伤。国内的教训也至为深刻，1994年5月18日，浙江温州市某厂将一幢沿街四层住宅楼的底层拆改装修成营业用房，严重破坏了房屋承重结构而倒塌，致使4人死亡，7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200余万元。1994年9月28日，上海某厂一生产车间由华联超市改建为商场，装修前未做鉴定、分析，将砖柱误作承重钢筋混凝土柱，盲目加大荷载而致倒塌，酿成人员8死3伤的恶性事故。1997年3月25日，福建莆田新光电子公司的一幢四层宿舍楼整体倒塌，造成31人死亡，近百人受伤，原因也是盲目加层，在原一层框架结构的食堂上加盖了三层砖混结构的宿舍，基础产生冲切破坏而导致房屋倒塌。而1998年4月21日湖南长沙市闹市区中山路的培罗蒙服装公司六层大楼的上部三层突然倒塌，导致8名实习女生遇难身亡，调查结果表明，大楼也有盲目加层、违章装修、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的行为。类似的事故以及破坏性装修造成房屋结构损坏、新房变危房的实例更是不胜枚举，房屋“伤筋动骨”之类装修的危害性之大，应足以引起全社会的高度重视了。
    由此可见，要减少房屋倒塌、人员伤亡事故的发生，必须加强房屋使用安全的管理。近年来，各地相继成立的一些房屋安全与鉴定机构，已做了大量的工作，在各类房屋的安全鉴定与管理、防止恶性事故发生、防灾减灾、保障市民居住安全等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在防御自然灾害中，房屋安全鉴定机构通过对地震、洪水、火灾等灾后的房屋进行安全鉴定起到了减轻灾害损失的重要作用。1989年11月20日，重庆市江北县统景地区发生了5.4级地震，造成部分房屋损坏、倒塌，重庆市房屋安全鉴定所连夜组织人员奔赴抗震救灾区，冒着可能发生余震的危险，深入边远区乡，连续奋战三天三夜，共鉴定党政机关、中小学校、医院等房屋90幢，建筑面积3.81万平方米，并及时提供了遭受震害房屋损坏程度的专题报告，为政府在该地区重建规划提供了决策依据。1991年夏季发生在安徽省的特大洪涝灾害让人记忆犹新，洪灾过后，合肥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承担了减灾、核灾的任务，在受灾最为严重的肥西县三河镇、肥东县撮镇，鉴定人员趟着浊水踩着烂泥，运用“水退一片，鉴定一片，结论一片，标记一片，建档一片”的工作方法，对十分危险，不能进住的房屋钉上红牌，对必须维修加固后才能进住的房屋钉上黄牌，可直接安全住用的房屋钉上绿牌，直观地标示了房屋的安全状况，从而避免了重返家园时的盲目进住以及人员二次伤亡事故的发生，确保了灾民的人身安全。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高级官员考察三河镇时对此做法深表赞赏，认为由此得出的77.7%的灾区危房率准确可靠，呼吁各国政府尽力给予援助。由于各灾区相应采取了果断有效的措施，虽然水退后每天都有一定数量的房屋倒塌，但无一人由此而伤亡，房屋安全与鉴定工作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其贡献是历史性和创造性的。
    相反，忽视房屋安全鉴定的重要作用，教训则是极其深刻的。1994年6月16日下午4时，发生在广东珠海市前山镇裕新染织厂6层厂房大楼的火灾是典型的灾后塌房事故，大火烧至17日凌晨3时被扑灭，当时并无人员伤亡。火灭不久，厂方就派出200多名员工上楼清理火灾现场，下午2时许，大楼前半部分连楼带人突然倒塌，200多人被埋其中，造成52人死亡，24人重伤，135人轻伤。惨痛的教训告诫我们，灾后房屋一定要先作鉴定，确定其损坏、危险程度，经有关部门提出维修加固或拆除重建的鉴定结论之后方可进行处置。遗憾的是厂方恢复生产心切，对于已火烧了11个小时、严重超过构件耐火极限而丧失结构承载力的房屋未做任何安全鉴定，再加上200多人的活荷载，这对于厂房无异于雪上加霜。1997年7月12日上午9时30分许，浙江常山县城南小区的一幢五层住宅楼整体坍塌，造成36人死亡，3人受伤。事故调查结果表明，主要原因是工程质量低劣(特别是基础砖墙质量差)和擅自改变设计，再加上基础砖墙受积水长时间浸泡，而导致房屋结构强度大幅度降低，稳定性严重削弱。如果在洪水退却期间，加强对受灾房屋的安全鉴定与监控，就可以及时发现问题，虽说不能避免该房屋倒塌事故的发生，但至少可以减少甚至可能杜绝如此惨重的人员伤亡。确保各类房屋的使用安全，不仅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和国家财产不受损失，而且也关系到社会的安定和经济的发展，是防灾减灾的一项重要内容。正因为其责任重大，才更加突出显示了房屋安全鉴定工作的重要作用和加强房屋安全管理的重要性。
    土耳其、希腊等地区接二连三的大地震已经表明，盲目的城市化、建筑的脆弱以及对房屋使用安全的忽视往往会使自然灾害所带来的危害成倍增加，我们一定要从中汲取宝贵的经验和教训，重视和加强房屋的安全管理与鉴定工作。如果以此能提高全社会的安全意识，文明装修、合理使用房屋，不随意拆改结构和盲目加大荷载，就属于“别人交学费，自己长见识”的有益警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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